遛弯儿,记录胡同的点滴变迁

时间:2019-07-08 星期一 作者:热点新闻 热度:99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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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遛弯儿,记录胡同的点滴变迁

沙滩后街东口治理前后。

  记录胡同变化的壮壮(左)和李琳(右)。

  站在东四九条胡同口,李琳挑选着拍照的角度,而壮壮,正和胡同大爷聊天儿。这对好姐妹都是志愿者,她们相识于北京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发起的“老北京遛弯儿计划”。这是一个针对北京老城胡同风貌保护的调查,2016年启动了第一期,今年5月18日到10月31日正在进行着第三期“遛弯儿”和志愿者招募。

  近日,北京首个历史文化街区停车规划出台,在这一规划的指导下,南锣鼓巷地区将通过近期、远期和终期目标,逐步基本实现片区内胡同不停车。“胡同设计之初就不是为了走机动车的,它更适合遛弯儿。”北京文化遗产保护中心理事胡新宇在接受北京晚报记者采访时说,“遛弯儿这词儿特别北京,它不指很现代感的那种匆忙状态,而是一种放慢的休闲状态,很符合北京老城的气质。想观察胡同,最好的办法就是步行,是遛弯儿。而我们的遛弯儿,又是很认真的,招募普通市民来当志愿者,通过他们的观察,如实记录胡同的变化。”

  一种方法

  路上观察学

  今年的第三期,壮壮和李琳再次报名参加。

  “胡同每年甚至每天都在变化,你看这个东四九条胡同,就跟我2018年来调查时,又不一样了。”壮壮说,东四九条属于张自忠路南历史文化保护区。壮壮不是北京人,她读研究生时的方向是旧建筑改造,所以一直就对老北京的胡同很感兴趣。“胡同最吸引我的是其中人的故事,我喜欢跟胡同大爷大妈聊天儿,很多胡同、四合院的故事,只有深入聊才能知道。”从东四九条往南走不远,到了魏家胡同,胡同里原先住着清代著名的营造家马辉堂,关于马辉堂的一切,都是壮壮跟四合院里的大妈聊出来的。“这个院落有很多房子租出去了,人进进出出,一直在流动,但有位大妈留了下来。她跟我讲院子里的戏台是怎么回事,如何得以保存;讲房屋的用料是如何考究;讲院里的大树是多么罕见。”

  李琳是北京人,她也关注胡同里的人,但对胡同的感悟与壮壮略有不同。“可能每个北京孩子,不管是城区还是郊区的,都多多少少有胡同里的亲戚,我印象中的胡同,没有人喝咖啡、没有高档民宿,就是大爷大妈遛弯儿、聊天儿、夏天里端一碗炸酱面。”李琳更关注胡同内普通人的生活,在大栅栏调查时,胡同大爷大妈把她误认为街道工作人员,向她反映生活便利问题。“我们现在观察胡同,是旁观者的角度,甚至是游览者的角度,但其实,胡同的居住属性还是第一位的,确实应该关注胡同百姓真正需要什么。”

  壮壮、李琳以及所有遛弯儿计划志愿者所做的工作,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,包括拍照、访谈、记录等等,这些工作可以概括成一门社会学科——路上观察学。“这是源自日本的一种方法。”北京工业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讲师张帆,是第二期遛弯儿计划的培训师之一,他教给志愿者们,如何以一种更加放松的状态、愉快地遛弯儿。“大家都知道考古学,日本提出来一种考现学,也就是以考古学认真审慎的态度观察现今当下的事物,路上观察就是考现的一种方法。”张帆教志愿者们将观察内容整理成图文结合的观察笔记:“平时匆匆路过的胡同,你很容易忽略,但用相对放松的心态和更加细心的观察,就会发现值得记录的细节。比如一级台阶,延伸上去,被一堵墙挡住,隐约能看见门的痕迹。这时候,再去跟附近的居民聊,就会知道这里原来是个商店,有门,还有窗。这就是记录了变迁。”

  一种态度

  细品老北京

  参加“老北京遛弯儿计划”的志愿者都是通过网络招募的普通人,壮壮是设计师,而李琳则来自广告业。她俩此前互不相识,但是有一个共同的爱好——在胡同里遛弯儿。

  “我们招募志愿者时,基本上不设置什么门槛,但是会提一些问题,比如对老城、对胡同有什么了解,喜欢哪片或者哪条胡同,希望通过‘遛弯儿’获得什么。”胡新宇的办公地点,在中老胡同28号的一个四合院,坐在院内,盛夏的燥热被院墙、凉亭、藤蔓巧妙阻隔。北京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对北京老城、历史文化保护区和胡同的关注始于2006年,起初的调查项目叫“老北京之友”,“那时候,南锣鼓巷等胡同刚刚开始商业开发不久,胡同的面貌正发生比较明显的变化。”到2016年,整整十年时间之后,“老北京遛弯儿计划”第一期启动,2018年第二期启动,今年是第三期。

  “这十几年时间,胡同的变化非常大,而且近些年的‘疏解整治促提升’专项行动,也让胡同的面貌焕然一新。所以,我们重新回到胡同中来,再次关注老城。”胡新宇说,重返胡同,带着多年来从事文化遗产保护工作的积累,“我们发现,几乎所有历史名城的老城,都是适合步行的,北京的胡同也是如此。胡同设计之初就不是为了走机动车,只有漫步其中,才能细细品味。就比如我们现在坐着的地方,在《乾隆京城全图》上就有了。但你不走进来,不会知道它经历的变迁。遛弯儿就是这种态度,用脚丈量,用眼观察,用心感悟。”

  2016年的第一期遛弯儿计划,共有160名志愿者,依据资料,对北京老城的1353条胡同进行普查,形成胡同数据库。同时,制成一本实用有趣的《老北京胡同遛弯儿手册(一)》和一份《老北京遛弯儿调查报告》。2018年的第二期遛弯儿计划,已经得到共青团西城区委“青桥项目”的支持,由60名志愿者分成了6组,分别深入6个文保片区进行深度调查,绘制出《老北京胡同遛弯儿手册(二)》。壮壮和李琳正是在第二期遛弯儿计划结识并成为挚友的。

  一种成就

  记录很有用

  路上观察学,有时候并不强调结论,而是只做记录。实际工作中经常接触文化遗产保护的张帆告诉记者:“就像有些小说,是开放式结局。胡同的观察和记录,是延续性的。”参与遛弯儿计划的志愿者,即便只形成了记录积累,就已经是不小的成就,因为现存的北京胡同资料非常有限。志愿者们所依据的一份胡同文献出版在2005年,上面记录的1353条胡同,如今有些看起来已经经历了沧海桑田。

  对壮壮和李琳来说,遛弯儿计划所带来的成就感,正是有机会去记录城市的细微变化。壮壮说:“我们每天都行色匆匆,遛弯儿给了我们慢慢感知变化的机会。我在魏家胡同,看到传统的四合院,那是昨天。它的隔壁,就是一个每晚四五千元的豪华酒店,那是现在。未来是什么样,我们继续观察和记录。”

  北京文化遗产保护中心负责志愿者工作的张培告诉记者,志愿者中,北京人和非北京人的比例是五五开。“遛弯儿计划给大家这个机会,细品老北京,平时实在太忙了,总感觉北京的老城在另一个平行的世界。既然都在这个城市里生活,大家都希望找到归属感。走在胡同里,某一个瞬间,可能会同时让北京人和非北京人都回忆起乡愁。”

  在接受北京晚报记者采访过程中,所有参与遛弯儿计划的人,都很克制地把这项调查工作的作用压低在观察、记录和有限的展示。胡新宇介绍,遛弯儿计划是对胡同保护的一个浅层尝试,再深一步,会非常小心。一个叫四合院修缮培训的项目,并没有急于推出,而是在耐心筹备中。“我们知道文化遗产保护,实际操作起来是非常难的。”胡新宇以南锣鼓巷方砖厂胡同的一个门楼举例,在修缮前,这个门楼是典型的蛮子门。修缮时,考虑到工期、预算、新老构件的结合等多种因素,门楼重建,由蛮子门变成了如意门。虽然如意门看起来更新,但是却改变了这个门楼原有的形制。幸运的是,老的蛮子门被文保人员移至别处保存下来。

  胡新宇说,政府层面最近几年的动作非常多,胡同面貌在改观,积极的方面有很多,“最直观的,我们这个中老胡同电线入地以后,天空干净多了。胡同对北京这个城市意义非凡。就像习总书记在2019年春节调研前门地区时说的——‘老北京的一个显著特色就是胡同,要注意保留胡同特色,让城市留住记忆,让人们记住乡愁’。”

  本报记者 孙毅 

  晚报回声

  空军总医院西门外路段整改

  5月14日、15日,本报刊发新闻调查《城市里的拦路虎》,报道了空军总医院西侧的西钓鱼台路,行道树、电线杆、阻车桩、共享单车等障碍让本就狭窄的人行道难以下脚的问题。

  近日记者从海淀区委了解到,相关部门已对空军总医院西门外的自行车停车区域、门口挡车球进行了整改;对于路侧停放的共享单车,已督促共享单车企业及时清理。

  海淀区委表示,经核查,现有道路宽度仅有4至5.5米,人行道拓宽受限,目前此路(除较短路段)实行的是人车混行、且为机动车双向行驶,为缓解拥堵和防止违法停车,现有的交通设施(中心护栏、路侧阻车桩)仍然有必要存在。本报记者 白歌